又是一年清明节,我想念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亲。父母是一杯醇香的酒,是随时随地牵着思绪飘飞的风筝,是一部让儿女们永远读不完的书。
父亲是位老党员,种了一辈子的地,也当了一辈子的“官”。从解放前带领民兵推独轮小车走向淮海战场的民兵队长,到解放后的生产队长,一直干了几十年。他一辈子勤勤恳恳,不善言语,老实做事,从不麻烦人。
当兵后,我只和父亲见过三次面。第一次探家,父亲看着我一身神气的绿军装,笑容始终布满脸庞。第二次是父亲患了“脑血栓”,坐在自家的大藤椅上,脸上仍然充满笑意,但精神气明显不足,病魔使他半个身子不能动弹,只有靠别人的搀扶才能挪动位置。第三次是在考军校前15天,我接到“父病危,速归”的电报后赶回家,看到父亲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。在我多次呼唤下,他混浊的双眼勉强撑开一条缝,流出了几滴清泪。那泪水,是不舍的留恋,是见到儿子的喜悦,还是……不得而知。两天后,父亲永远地离开了我们。
母亲是位普通的农村妇女,性格和父亲正好相反,特别能干,性格好强,明事理,十里八乡哪家有什么解不开的事,她去调解,准成。周围邻居办事请客,都要请我母亲去掌勺,客人吃了都说好。我结婚后,母亲基本上每年都要到我们家住一段时间,我工作忙没时间陪,都是学医的妻子替我尽孝。那一段上有老下有小的幸福日子,是我回味一辈子的幸福财富。
我和妻子结婚10年搬了11次家,庆幸的是每次母亲都来过。最后一次母亲看到我们搬到稍微大一点的房子,而且工作也较为稳定,放心地笑了。但就是那次离开后,母亲再也没能回来。她患的是食道癌,走时很痛苦。病情不重时,她常念叨:怎么让我得了这么个病,要是能痛痛快快地走了多好,省得给你们添麻烦。每当想起这些话,母亲在病中的音容犹在眼前,心里总要酸痛一阵子。
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。有时,我夜里会梦到父母亲,基本都是童年一些事情的回放。和父母亲在梦里相逢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,每次醒来都要回味好久,甜甜的,也涩涩的。在外愈久,乡情愈重,对父母的思念也愈深。前几天,三哥到老家为父母扫墓,他给我发一个短信:乡情是一座矮矮的坟墓,父母在里头,我在外头。我有同感。
阎维文演唱的《母亲》,我久听不厌,每次都会泪湿眼眶:“不管你走多远,不论你在干啥。到什么时候也离不开咱的妈!你身在他乡住,有人在牵挂……”兵之初,父母都在世,经常给他们写信,父母都不识几个字,请人代笔回信,我每次都如获至宝。母亲去世前那几年,通讯方便了,我基本上每天都要打电话听听母亲的声音,虽说聊的都是些家常琐事,可心里觉得特别踏实。
子欲养而亲不在。现在我不能为父母做什么事情了,不能,那怕是一点点都不能。我很羡慕父母都健在的人,让我们共同珍惜现在的所有吧,有些东西一旦失去,就永远不会再来。